# 时代症候 与 安定此心

> 面基 Q 174 精读

- 发布日期：2026-09-07
- 主持：厚望
- 原节目：https://www.xiaoyuzhoufm.com/episode/6a9e16a6f03e74ee6b06256c
- 网页版：https://mianji.qiaomu.ai/ep/6a9e16a6f03e74ee6b06256c.html
- 精读字数：约 5155 字（阅读约 11 分钟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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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 年 12 月 24 日，平安夜，厚望把父亲送进了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。他找的是救援队，因为父亲总觉得有人要害他，躲着所有人，也躲着他。那晚之后，他隔着两道玻璃，一直没看清病房里面长什么样。

五年过去，他和父亲没有再联系。房子买好了，养老金算过了，他留过一句话：我能给你的爱可能只有 5%，可一万块钱的 5% 和一百万的 5% 不一样，你要把我拖毁了，咱俩就真玩完了。

这期《面基》，他请来了北京安定医院的姜涛大夫。姜涛 1993 年入行，在精神科干了 33 年，接诊几十万人次，写了本《安定此心：我当精神病医生的 12000 天》。厚望在开场就把话说白了，自己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家属，节目里很多内容本该关麦之后聊，他偏要放到麦前。他不喜欢自我暴露，还提前打了预防针：别在评论区安慰我、劝我松弛，我会删评论，甚至禁言。

一个家属坐在一个老精神科医生对面，能问出什么？这期节目给出的答案，比标题听起来要具体得多。

## 救生员自己不能先溺水 05:10

厚望先问了一个略显尖锐的问题：精神分裂症，某种程度是不是一种穷病？

姜涛说国外有统计，美国黑人群体里精神分裂症的患病率是白人的两到三倍，受教育水平、收入水平都相关。厚望接过话，说这背后还有结构性问题，比如因贩毒进监狱的白人男性和黑人男性比例能到 1 比 40。两个人聊到这里，都把话题往社会层面推了推，姜涛又拉回来：很多疾病都有遗传风险，糖尿病、高血压、肾病，父亲喝酒成瘾孩子也容易成瘾，这些都算风险，可它们不叫遗传病。色盲、血友病那种能找到明确致病基因、染色体异常的，才叫遗传病。精神分裂症更像前者，有生物性因素，也跟后天成长环境、教育程度有关。

厚望接着问了两个问题。第一个，如果一个人坐在诊室里滔滔不绝地自我分析，把过往经历总结得头头是道，还很平静地说我有精神病，医生会给很高的置信度吗？

姜涛说不会。重性精神病人首先没有自知力，不会承认自己有病，也不会逻辑缜密地跟你聊二十分钟。抑郁症、双相病人在疾病期同样不具备完整的思维逻辑。他还有一句更干脆的话：

> 凡是怀疑自己得分裂症的，你肯定不是分裂症。

这句话对厚望来说挺重要。他父亲确诊之前，在他眼里就是个有点作、眼高手低、喜欢算计、找各种理由要钱的苏大强式父亲。确诊之后他才发现，自己要只是这么想就好了。姜涛提醒他，精神分裂症没有智力问题，病人那些要钱、要生活的生存本能，跟疾病没太大关系。男性患者 40 岁以后才首次确诊，本身就少见，高发年龄在 14 到 35 岁，九成以上的病人都在这个窗口期发病。厚望听完嘀咕了一句，那我快过窗口期了。

书里还有一句话，厚望说帮他确认了一件事：

> 救生员自己不能先溺水。

他给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。确诊之后他告诉父亲，你不要耽误我，我能给你的爱可能只有 5%。他恐惧面对父亲，怕自己被那个漩涡拖进去。姜涛的回应很直接，**物理隔离看起来残忍，实际不一定是不好的选择**。他见过太多家庭，最后照顾病人的那个人也陷进病态思维里，偏执、偏激，整个人被拖垮。

厚望问，我应该为此感到愧疚吗？姜涛说没什么可愧疚的，你做了该做的，及时送医、照顾、提供物质帮助，唯一没做的是陪伴和监督吃药，可很多家庭连前面这些也做不到。

厚望自己补了一句，有些小朋友的精神疾病，其实是替家庭生病。姜涛点头。家庭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应激源，需要重整家庭结构、做家庭治疗，可这种治疗的造价很高，比药物治疗难得多，一般人做不到。

## 病房里的一天，和那道缺失的桥 14:33

厚望一直有个心结。他第一次接父亲出院，父亲眼睛以前挺大，出来时眯成一道缝，走小碎步。他在书里读到过一模一样的描写，也读到过姜涛的疑问：这能叫治好了吗？

他在节目里提了一个概念，全控机构。社会学家戈夫曼在《收容所》里用它形容监狱、精神病院、军营这类封闭场所，生活的所有面向被统一管理，系统的意志凌驾于个体之上。姜涛不完全同意这个类比。养老院和精神病院的目的还是治疗和康复，只是治疗过程里确实会出现药物反应，关键看机构有没有选对药、有没有规避副作用。很多精神病人看着呆呆愣愣、眼发直，那是吃药之后的状态。

厚望请姜涛描述一下病房。北京安定医院在国内算很好的精神病专科医院，病房是十六七到二十平米，摆六到八张单人床，床对床，每张床配一个床头桌。一天的时间表很规律：六点半起床，洗漱、吃饭，统一吃药，整理内务，八点医生查房，十点左右结束。稳定的病人去康复活动，音乐、体育、唱歌、跳舞、下棋，十一点吃午饭，饭后吃药，午睡到一点半，下午继续活动，五点晚饭，之后自由活动，八点吃药，九点睡觉。

厚望听完更难受了。他说这地方连个院子都没有，接触不到自然，吹不到风，甭管目的是什么，这还不够全控吗？姜涛解释，安定医院在市中心，浑河南岸，空间就那么大。郊区有很多环境好的康复基地，有院子有风景，可家属嫌远，交通不便，住不满。

厚望提到有播客同行组织去上海宛平南路 600 号参观，他作为家属觉得这是个地狱笑话。姜涛说那栋老楼其实不错，木地板擦得锃亮，房子很高，真正的病房在闵行区，基地很大。

聊到费用，厚望的语气变了。父亲第一次出院总共花了三万多，他自付不到三千。之后办了特病，买药极其便宜，几乎不花钱。他说从那以后，自己永远不会对国家的医疗体系说半个不字，见过真正的弱势群体，才知道他们得到了多少优待。

姜涛给的建议是，如果家里没人能在外照顾，最好送到医院或者医养结合的康复机构，至少作息规律、饮食健康，不至于在外面生活无度。厚望说，聊之前他一直把这个决策定性为「我他妈是个坏人」。姜涛说这是无奈之举，中国缺的正是医院和家庭之间的那座桥，社区康复喊了很多年，还没真正铺开。

## 三十年间，精神科的两张饼图 19:48

厚望让姜涛想象两张饼图，一张是精神疾病患者的人群构成，一张是疾病构成，看看三十多年有什么变化。

姜涛说精神分裂症很稳定。从克雷佩林发现这个病算起，一百多年来整体患病率就在 1% 上下，没大起大落。双相、抑郁、焦虑这些跟情绪相关的障碍，每年都在增长，累积得越来越多。所以在疾病这张饼图里，精神分裂症只占很小一角。

人群这张饼图变化更大。中国各类精神障碍患者总数，不同机构口径不同，最权威最保守的数字是 9000 万，也有估算到 1.2 亿的，其中情绪障碍占绝大多数。

姜涛刚毕业那会儿，病房里全是精神分裂症，还有很多误诊。那时候叫「口袋病」，看不明白的、病史不全的、警察送来的流浪者，都先往这个筐里装。2002 年之后，特别是非典之后，情绪问题大量暴露。安定医院当时做了全北京市的抑郁流调，保守估计也有 6%。2014 年智能手机普及之后，情感障碍又爆发了一轮。疫情之后，用姜涛的话说，真成了井喷式增长。

厚望说这期标题他早就想好了，叫「时代症候」。他猜这个时代的症候是太想成功、太倦怠、太精于计算未来、太充满投入产出比的比较。姜涛的答案更宽：急功近利是一种，躺平是一种，好斗是一种，充满希望也是一种，不服老、老想与天斗，其乐无穷。志大才疏的人容易起冲突。

厚望提到空心病。姜涛借用生理学里的「不应期」打比方：前期特别努力、特别投入、被反复考核消耗，突然得到或者没得到，人就进入一个不应期，怎么刺激都没有欲望，也没有斗志。老话讲，那根弦崩了。前期希望越大，磨损越狠，枯竭得越彻底。

需要区分的是，**抑郁、焦虑、强迫、创伤后应激这些病，核心确实有一股情绪憋在身体里没出去；精神分裂症和孤独症不属于这一类，它们更多是神经发育出了问题**。姜涛说孤独症是精神病里最重的，叫全面发育障碍，两三岁起病，学习、智力、人际交往全面停滞。

## 只定性，不哄 27:20

厚望问，精神科医生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病，靠的是不是就是聊天。

姜涛说大部分明显的症候群，一看就能判断，难点在于区分文化背景、宗教背景、家族人格特点。**判断标准很实在：因为情绪或精神问题，丧失了工作能力、交往能力、家庭能力、自我照料能力。这几个能力都出问题，就需要吃药。**

厚望总结，一个人没法当打引号的正常人、耽误事了，所以有病。姜涛没有否认。他从业三十多年，接诊几十万人次。厚望问，那您觉得我有病吗？姜涛说，应该没有。聊二十分钟就能看出来，性格有点问题、情绪有点问题，都在正常范围里。

问诊时医生必须提问。病人有一种潜意识的隐藏症状倾向，不诱导、不系统询问，他不会主动说。

话题转到原生家庭。厚望说这是播客圈一个很烂的梗，大家都不愿意提。他问，理性忘记了那些事，身体和情绪却没有忘记，医学上同意吗？

姜涛说这个还处于争论状态。现在有个说法叫复杂性创伤应激障碍，CPTSD，包含原生家庭、童年创伤这些问题，情绪障碍肯定跟它有关，有些精神分裂症的发展也跟童年创伤有关。**可童年创伤不等于原生家庭。**频繁转学、迁徙、学校霸凌、老师教育不当，都是创伤应激。原生家庭只有那种特别奇葩、明显偏离社会平均水平的，父母一方有极严重的心理或性格问题，才算。这个梗对很多家长有误导。

厚望追问，一个人归因于童年创伤，然后呢？姜涛说那就解决。父母愿意的话，郑重道歉，做自我批评，给心理安抚，再找心理治疗师做创伤修复。

年龄段不同，病也不同。老年人多是抑郁、焦虑、认知损害、痴呆，能力下降、社交圈变窄、孤独感上来，神经细胞也在退化，还叠加高血压、糖尿病这些代谢病。中年人是焦虑、抑郁、强迫，背后是担子和责任，种种不如意。青少年和大学生是学习障碍、交往障碍、情绪问题，焦虑、抑郁、强迫、双相，还有创伤后应激。

厚望说自己被问过很多次当鸡头还是当凤尾。他的答案是看钝感力：能在一个火箭班怡然自得当差生，就选凤尾；赢惯了、接受不了瑕疵，就去普通学校当鸡头。姜涛同意，说能在那种环境里保持乐观是本事，现在内心特别强大的小孩不多。他还补了一个观察，高考突然发挥成功的，往往是火箭班里那些差等生。

## 家属没有防火墙 38:18

厚望说，患者家属其实挺无奈的。姜涛说所有疾病的家属都值得同情，精神疾病家属需要的容忍度、爱心、耐心更高。他经常遇到母亲带着孩子来看病，看着看着，母亲也得跟着吃药。

医生和病人之间有防火墙，家属和病人之间没有。**情绪会污染，孩子抑郁焦虑，照顾他的家人时间一长也会焦虑。**

厚望问，像我这种逃避的，也不用太自责？姜涛说当然不用，这也是一种方式。

厚望想把正常和异常画成一条光谱。姜涛说对，是灰色地带，要看几个维度：功能、精神活动、发育。社会功能没问题，能交往，能当家长、当子女、当老人，行使家庭角色，工作状态也还行，就是正常人。有的人行为古怪、语言离奇，可功能很好，比如一些天才科学家，那就不能算异常。

厚望有一个感慨，人生吃的苦分两类，家庭的苦和社会的苦。家庭有爱，可以拿它对冲社会上的苦；家庭糟糕，就是雪上加霜。姜涛说，人要成为社会人，这两方面都得经历。

有些事就是运气。姜涛说精神分裂症叫上帝摇骰子，癌症的基因突变也是，渐冻症发病率那么低，还是有人得。厚望提到这两年史铁生又火了，大家从他身上找豁达。姜涛说史铁生最后肾衰，他家离地坛不远，常骑车去坐一会儿。

怎么防止自己滑向异常那一端？姜涛说，一旦进入灰色地带，就要及时求助，家属要及时带他求助。不关注，可能就滑进黑色的那一端。

## 身体替情绪报警 43:33

厚望请姜涛解释躯体化。

姜涛说，**人没法一直忍受恐惧、愤怒、焦虑、生气、遗憾、后悔这些情绪的煎熬，它们会转化成躯体症状。**转成躯体症状之后，人就不焦虑、不愤怒、不后悔、不沮丧了。这是坏情绪在身体上的投射。

表现形式很多。他上学时见过心脏神经官能症，病人跟心梗一样送进心内科，抢救半天没事。过度换气能换到呼吸性碱中毒，浑身发麻、手足抽搐。一考试、一见生人就往厕所跑，重的能尿裤子、拉裤子，叫肠易激综合征。泌尿科管一种叫非特异性膀胱炎，尿常规全正常，症状跟尿路感染一样。还有灼口症、颞下颌关节综合征、筋膜炎。他每周去按摩医院，一屋子二十多岁、十几岁的年轻人，都说自己颈椎病、腰背痛，其实就是躯体化。

厚望说自己下午脑子发木、下班感觉电量清零，多线程任务堆一起就难受。姜涛说这是疲惫，正常反应，不算躯体化。

厚望还去过协和医院神经科，怀疑自己有器质性病变。姜涛解释，器质性病变是神经系统出了问题，CT、核磁、活检、PET-CT 能查出明确物理改变。渐冻症早期很难发现，查不出来。

网上那些量表靠谱吗？姜涛说不靠谱。专业量表要一对一、一两个小时，结果录入计算机评分，还得在专业医师指导下做。网上的量表缺指导语，缺信度效度，人对号入座的倾向又强，很容易做出误差。

厚望问怎么看「逃避可耻但有用」。姜涛说逃避并不可耻。很多焦虑、抑郁、强迫的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，目标定得太高太大，明明有素质，要达到也得费九牛二虎之力。有些目标由父母定，父母没上大学就逼孩子上大学。厚望报了自己的名字，厚望。姜涛笑了，说这名字的潜台词不言而喻。有些孩子从小逆来顺受，家长给什么就接受什么，一味迎合、讨好，真崩溃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
理性会忘，情绪不会</
